多菌株益生菌：肠-肾轴视角下蛋白尿管理的循证新策略

尿常规的蛋白“+”不仅是肾小球滤过屏障受损的标志，更是评估慢性肾脏病进展的核心指标。在降压、控糖、RAAS阻断等常规策略之外，肠-肾轴的提出为理解蛋白尿增添了全新维度：肾脏功能与肠道菌群生态存在双向调控关系。

蛋白尿的恶性循环：肠道“火上浇油”

蛋白尿本身会触发肾小管间质炎症、加速纤维化，形成“蛋白尿→肾损伤→更多蛋白尿”的恶性循环。

肠道菌群失调在此中推波助澜：有益菌减少、产毒菌增多，产生硫酸吲哚酚、对甲酚硫酸盐等肠源性尿毒症毒素。这些毒素与血浆蛋白高度结合，常规透析难以清除，可诱导氧化应激、激活NF-κB炎症通路，直接损伤肾小球滤过膜。同时，尿毒症环境破坏肠屏障，形成“肠漏”，毒素易位入血，进一步加重肾损伤。

基于此，益生菌等微生态调节策略进入肾病辅助治疗视野。关键问题是：有效吗？哪种方案最优？

53项RCT的循证启示：多菌株联合是优选路径

2025年11月，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团队在Inflammopharmacology发表网络荟萃分析，纳入53项RCT，系统比较不同益生菌制剂在CKD患者中的疗效。

核心结论：三种及以上益生菌联合干预疗效最优。

• 四种及以上益生菌联合：降低血肌酐（SUCRA=79.1%）、降糖（SUCRA=97.1%）排名最佳。

• 三种益生菌联合：降低尿酸（82.5%）、空腹血糖（92.0%）、丙二醛（78.7%）表现突出。

机制上，乳杆菌属产乳酸抑菌，双歧杆菌属富集丁酸盐增强肠屏障。多菌株协同代谢、生态位互补，优于单菌株线性叠加。

临床证据纵深：炎症与毒素改善

2024年Frontiers in Nutrition荟萃分析（21项RCT）显示：益生菌/合生元可显著降低血尿素氮（SMD -0.23）和C反应蛋白（SMD -0.34），长周期干预获益更佳。

但ProFOS研究（1型糖尿病合并白蛋白尿）中，12周合生元干预未显著降低UACR，提示病理场景依赖效应。2025年ProLowCKD试验则显示，低蛋白饮食基础上加用益生菌可协同降低尿毒症毒素。

提示：菌群调节应与常规治疗协同，而非替代。

多菌株方案前景：从机制验证到临床转化

2025年Signal Transduction and Targeted Therapy临床前研究显示，多菌种复合制剂SynCKD（约氏乳杆菌NCC533+益生元+后生元）可显著降低硫酸吲哚酚、对甲酚硫酸盐，改善肾纤维化和肾小球损伤。

需特别指出：上述网络荟萃分析的主要终点均为血肌酐、CRP等替代指标，目前尚缺乏以“蛋白尿减少”为直接终点的多菌株益生菌RCT。研究者呼吁开展标准化配方的多中心RCT。

药物与菌群协同：短期控制→长期稳态

多菌株益生菌正成为肠-肾轴理论最具实操性的干预工具。但现有证据多集中于替代指标，且患者应答存在异质性。

这提示临床整合方向：药物治疗与菌群调节机制互补、缺一不可。RAAS阻断剂、SGLT2抑制剂等可在短期内控制急性炎症、阻断蛋白漏出；肠道微生态干预则通过重塑菌群、降低毒素负荷、修复肠屏障，消除肾损伤的持续驱动源，为长期稳态创造条件。

药物治疗解决“当下”的滤过膜损伤，肠-肾轴调节致力于“未来”的低毒素内环境。二者协同，方实现从急性控制到慢病管理的闭环。

对于临床医师，将肠道微生态评估与多菌株益生菌纳入CKD综合管理，正逐渐成为继降压、降糖、蛋白管理与RAAS阻断之后的第五支柱补充策略。从肾小球到结肠腔，精准菌群靶向有望推动肾脏管理从“单点打击”走向“系统稳态”。

免责声明：本文仅为文献解读，不构成治疗建议。具体方案需在临床科医师指导下个体化决策。

文献来源：

1. Li YK, Li WR, Ren H, Xiao CL, Guo Z, Luo JQ. Gut microbiome-targeted therapeutics for chronic kidney disease: comparative efficacy of probiotic and microbial preparations. Inflammopharmacology. 2025;33(12):7569-7585.

2. Liu C, et al. Efficacy of probiotics/synbiotics supplementation in patients with chronic kidney disease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. Frontiers in Nutrition. 2024;11:1434613.

3. De Mauri A, et al. Probiotics-Supplemented Low-Protein Diet for Microbiota Modulation in Patients with Advanced Chronic Kidney Disease (ProLowCKD): Results from a Placebo-Controlled Randomized Trial. 2025.

4. A specifically designed multi-biotic reduces uremic toxin generation and improves kidney function (SynCKD study). 2025.